吉尔·德勒兹（Gilles Deleuze，1925—1995），法国哲学家，巴黎第八大学教授。1962 年本书问世，与福柯（Michel Foucault）等人的工作一同开启法国思想界的「尼采复兴」，被誉为搅扰法国知识界的一枚重磅炸弹。此后他写出《差异与重复》《意义的逻辑》，并与精神分析家菲利克斯·迦塔利（Félix Guattari）合著《反俄狄浦斯》《千高原》。

• 01一、悲剧：意义、价值与系谱学
• 02二、能动与反动：力的类型学
• 03三、批判：权力意志对抗康德
• 04四、从怨恨到内疚：道德谱系
• 05五、超人：反辩证法

尼采哲学的入口是「力」：一切现象都是力的征候。力与力相关联即为权力意志，它规定意义（谁占有事物）与价值（何种等级关系）。肯定与否定是权力意志的两种性质，分别引出能动与反动、悲剧与虚无主义两条路线。

• 01意义问题：现象是力的征候（征候学）
• 02价值问题：力的等级关系（类型学）
• 03批判问题：价值的价值（系谱学）
• 04肯定问题：悲剧、掷骰子与永恒回归

1962 年出版的《尼采与哲学》是德勒兹的成名作。它把尼采从纳粹曲解中解救出来，重塑为差异哲学的先驱——福柯（Michel Foucault）承认自己正是经由此书进入尼采。全书五章步步推进：悲剧（系谱学与肯定）→ 能动与反动（力的类型学）→ 批判（权力意志对康德）→ 从怨恨到内疚（道德谱系）→ 超人（反辩证法）。

德勒兹拒斥「什么是……？」的柏拉图式提问，代之以「哪一个？」：哪一种力占有现象？哪一种意志在说话？概念因此是征候，哲学是征候学、类型学与系谱学的合体。本书既是尼采研究的里程碑，也是德勒兹自己概念装置的孕育地。

1. 系谱学概念

尼采最重要的工作，是把意义和价值的概念引入哲学。价值哲学必须是批判：康德（Immanuel Kant）从未从价值的角度提出批判的问题。尼采的双重抗争针对两类人：开列现存价值清单的「哲学工匠」（康德、叔本华），与从所谓客观事实推导价值的功利主义者。两者都使哲学停留在无差别的价值之中。

2. 意义

一个现象并非表象，而是符号，是在现存的力中找到其意义的征候。尼采用「意义—现象」的关联取代了「表象—本质」的形而上学二元对立：事物的意义取决于占有它的力，有多少种力，就有多少种意义。因此哲学是征候学与符号学，阐释成为「衡量」的艺术。

3. 意志哲学

力不能单独存在：每一个力都与别的力相关联。力与力相关联时被称为意志——「意志只能作用于意志」，于是意志哲学成为支配意志与服从意志的关系学。尼采与叔本华（Arthur Schopenhauer）在此分道扬镳：叔本华相信意志的一元性，最终走向否定意志；尼采则以意志的多元性抨击灵魂、自我等「原子论最后的避难所」。

4. 反对辩证法

尼采是不是辩证家？德勒兹的回答斩钉截铁：多元主义是「辩证法最凶猛的和唯一深刻的敌人」。辩证法把否定设为力的活动源泉，而尼采认为否定只是能动力肯定自身差异之后的派生结果。主人与奴隶的关系不是辩证关系——把它辩证化的是奴隶的视角。黑格尔（G. W. F. Hegel）笔下的主人，从始至终是奴隶的肖像。

5. 悲剧问题

悲剧有三种死亡方式：苏格拉底辩证法式的（欧里庇得斯）、基督教式的，以及现代辩证法与瓦格纳（Richard Wagner）夹击式的。德勒兹指出《悲剧的诞生》仍是叔本华框架的产物——本原矛盾、日神与酒神的和解——尼采后来承认它「散发着令人讨厌的黑格尔气息」。

6. 尼采哲学的演变

回顾《悲剧的诞生》，尼采确认两项突破：其一，酒神从一开始就是肯定性的神——肯定痛苦并将其化为快乐，而非解除痛苦；其二，真正的对立不是日神/酒神，而是狄奥尼索斯与苏格拉底的对抗。苏格拉底让思想审判生命，是「悲剧人唯一真正的对立面」。最终这一对立深化为狄奥尼索斯与钉十字架者的对立。

7. 狄奥尼索斯与基督

受难在狄奥尼索斯与基督身上是等同的，却具有相反的意义：酒神为生命辩护、肯定苦难；基督以苦难谴责生命，使生命成为必须被救赎之物。基督教是制造内疚的机器——痛苦被内向化，成为罪过的后果。「苦于生命丰盈的人」与「苦于生命贫乏的人」，两种受难由此分野。

8. 悲剧的本质

悲剧既不在痛苦与厌恶之中，也不在对失却统一的怀旧之中：它只能在多样性与肯定的差异性中找到。尼采反对亚里士多德（Aristotle）的净化说——无论道德升华还是医学净化，都把悲剧降为反动情感的宣泄。悲剧是快乐的美学形式：快乐才是悲剧的精髓，英雄是快乐的、轻盈的、游戏的。

9. 生存的问题

「生存是否具有意义？」是哲学的最高问题，它同时提出诠释与评价的任务。希腊人早已把生存诠释为过度、渎神与犯罪——泰坦的形象是历史上第一种赋予生存的含义。生存由此获得双重性质：既是巨大的不公正，又是合理的赎罪；罪恶使它泰坦化，赎罪又使它神圣化。阿那克西曼德（Anaximander）完美表达了这一观念：万物因不公正而受罚，只有毁灭个体，本原存在才能挽回其不公。尼采早年曾受其诱惑，让酒神为泰坦之罪受难。

10. 生存与无辜

「无辜」是尼采积极意义上的秘密。他的批判有五个依据，其中最深刻的是：根本「不存在整全这样的东西」——必须放弃对整全的顶礼膜拜。无辜是多元性的真理：每一物由能够解释它的力所解释，每一种力与它所能不可分离。当我们把力与其所能分离、把意志一分为二（造出自由意志的中立主体），我们便以贬抑代替诠释，否定了生存本身。赫拉克利特（Heraclitus）是第一位悲剧思想家：他把生命理解为彻底无辜与公正的游戏，以美学取代道德与宗教的视角。

11. 掷骰子

掷骰子有两个时刻：骰子掷出（大地之桌）与骰子落回（天空之桌）。掷出是对偶然的肯定，落回的组合则是对必然的肯定——必然为偶然所肯定，正如存在为生成所肯定。关键不在投掷次数，而在：组合数目有限，一次肯定偶然就足以产生那个命定的数。蹩脚的玩家指望多掷几次、用因果关系与概率控制结果，那只是复仇精神与毒蛛的蛛网。尼采以狄奥尼索斯的「偶然/命运」配对取代原因/结果、概率/目标的配对，命定之爱（amor fati）由此登场。

12. 永恒回归的结果

永恒回归是游戏的第二个时刻：落回的骰子必然肯定使骰子回落的点数。但它同时是第一个时刻的回归——投掷的重复、偶然的再生。命运是对偶然的「迎接」：查拉图斯特拉把偶然放进瓦煲烹调，让它成为朋友。尼采批判柏拉图式的成见：生成被当作渎神的有罪者，需要一个造物主强加理念模型才能形成循环。事实是只需肯定混沌，就同时肯定了使骰子落回的数。古人只看到「对生成的征服」，唯赫拉克利特例外：生成中有规律，必然中有游戏。

13. 尼采的象征主义

掷骰子时大地「颤栗着崩裂」，喷出火焰的河流：混沌—火—星群的意象群构成狄奥尼索斯游戏。火是游戏与转化的元素；沸腾如骰子在手中碰撞，是肯定偶然的唯一方式；使骰子落回的数则是舞蹈之星。游戏规则是：「人必用自身的混沌才能创造舞蹈之星」。尼采梦想一种以火为动力的机器，不同于蒸汽机：它肯定偶然、烹调偶然、制造使骰子落回的数。意象之外，格言与诗歌是两种文体：格言是诠释的艺术，诗歌是评价的艺术，且都必须被再诠释、再评价——一切格言必须读上两遍。

14. 尼采与马拉美

尼采与马拉美（Stéphane Mallarmé）有惊人的相似：思考就是掷骰子；骰子只掷一次；人不懂如何游戏，只有少年能复兴游戏；数—星群即书与艺术品。但相似只是表面：马拉美把必然理解为对偶然的取消，掷骰子的第二时刻必须否定第一时刻；偶然像生存一样必须被否定，星群是逾越到「另一个世界」的结果。这是陈旧的二元形而上学，是虚无主义：艺术品成了否定生命、带着非难意味的公正。一旦掷骰子与无辜、与对偶然的肯定剥离，游戏便毫无意义。

15. 悲剧思想 · 16. 试金石

悲剧思想是肯定性的思想：肯定生命与生命意志，驱逐一切否定性，坚信过去与未来的无辜并迎接永恒回归。悲剧=快乐，意志=创造；除此以外，其余一切——基督教与辩证法的感伤、关于内疚的喜剧——都是虚无主义。试金石：帕斯卡（Blaise Pascal）、克尔凯郭尔（Søren Kierkegaard）、舍斯托夫（Lev Shestov）虽反道德、反理性，却仍从禁欲主义理想汲取力量，投身怨恨的代表人物亚伯拉罕与约伯。帕斯卡的赌博不是掷骰子：它把偶然分解为输赢几率，选择权被禁欲主义理想把握。跳跃不是舞蹈，赌博不是游戏。

1. 身体

斯宾诺莎（Baruch Spinoza）为科学和哲学开辟新道路：我们喋喋不休谈论意识，却不知道身体能做什么。尼采宣告「意识该收敛的时刻」：意识不过是征候，是卑贱者关于高贵者的意识，是奴隶关于主人的意识。界定身体的是支配力与被支配力的关系：任何两种不平衡的力，只要形成关系，就构成一个身体——化学的、生物的、社会的、政治的身体。身体是多元现象的统一，是一种「支配的统一」：其中高等的支配力是能动力，低等的被支配力是反动力。

2. 力的区分

能动力与反动力是表现力与力关系的本原性质。低等力并非因服从而不复为力：服从与支配一样与权力相关，是斗争的两种形式。反动力通过确保机械手段与终极目标、完成保持与适应的功能来发挥其力；能动力则侵吞、占有、征服、支配。尼采批评达尔文（Charles Darwin）以被动方式诠释进化，赞赏拉马克（Jean-Baptiste Lamarck）预见了一种真正能动的、可塑的变形之力。但反动仍是力的类型：只有联系更高的力，它才能被科学地把握。

3. 量与质 · 4. 尼采与科学

力是有量的，也必有其量差相应的质——能动与反动。尼采既要求定量分析，又批评纯粹量化会消除、抹平量的差异。质无非是量不可等值的那一面：纯粹的量差是不可相互简化的质。由此引出对科学的批判：科学用逻辑等价、数学等值、物理平衡抹平差异，是禁欲主义理想的一部分；它从反动力的角度理解现象。机械论与热力学都假设了生成的最终阶段，落入「同一的深渊」。永恒回归不是同一，而是综合：多样性的再现、差异的重复。

5. 永恒回归的第一个侧面：作为宇宙学说和物理学说

作为宇宙学说与物理学说的永恒回归，预设了对最终状态与平衡状态的批判：倘若生成有最终阶段，往昔无限，它早就到达了；既然我们至今未获得平衡点，力的平衡状态便不可能。往昔的无限意味着生成既无开端也无终点。回归即生成之在：每一时刻必须同时是现在、过去和将来，永恒回归由此回答时间流逝的问题。它不能被解释为同一的回归——不是存在回归，而是回归本身只要肯定生成和流逝就构成存在。它是一个原则：多样性的再现、差异的重复。

6. 什么是权力意志 · 7. 尼采的术语

「必须把一种内在的意志赋予力的胜利概念，我把它称为权力意志。」权力意志是力的系谱学因素：区分性的（产生量差）又是起源性的（确定力的性质），它作为综合原则加入力中，丝毫没有人的特性。它随具体情境改变自身，是可塑的、变化无常的原则。术语必须严格：能动与反动指向力的性质，肯定与否定指向权力意志的性质——反动力仍是力，否定的意志仍是意志。权力意志既诠释（哪一个在诠释？）又评价：每一种意志意味着一种评价。

8. 起源和颠倒的形象

能动力与反动力在起源中共存，没有承继关系。只有能动力才肯定自己、肯定自己的差异；反动力始于对他者的否定。起源因此包含一种倒置的自我形象：能动力的「是」变为反动力的「非」，自我肯定变为对他者的否定——「价值视角的倒置」。系谱学在反动力的镜中看到自己颠倒的形象：「进化」——黑格尔式的矛盾发展，或功利主义的利益衍生物。若反动力获胜，它不靠汇集更强的力，而靠分解：把能动力与其所能分离，用减法而非加法取胜。这就是怨恨、内疚与禁欲主义理想的共同机制。

9-10 力的衡量与等级体系

力不能以抽象单位衡量，更不能以斗争结果衡量——「弱者获胜本来就是事实，它甚至是事实的本质」。卡勒克力斯（Calliclès）与苏格拉底之争是原型：弱者取胜靠的不是聚成更大的力，而是把力与其所能分离，因此奴隶即使获胜也仍是奴隶。自由思想家「让我们顺应现实吧」是宿命论：从不追问占有现实之力的性质。等级因而有两种含义：能动高于反动的本原差异，以及它的颠倒——反动力获胜后的复杂体制，道德与宗教正是这种颠倒的等级理论。

• 01能动力：可塑、支配、征服；全力以赴尽其所能；肯定差异并以差异为乐。
• 02反动力：功利适应与限制；分离能动力与其所能；与自身所能分离、否定自身。

11-13 权力意志的情感与力趋向反动

权力意志首先表现为接受影响的能力：一种激情、一种感知性——「既非存在又非生成，而是一种激情」。力由此进入动力学：能动与反动皆是力的生成。然而我们只感受到一种生成——力趋向反动。怨恨、内疚、虚无主义不是心理特征，而是人性的根基，人是「地球的皮肤病」。查拉图斯特拉的幻象中，黑蛇从牧童口中垂下：反动力的永恒回归使回归思想本身令人作呕。但反动力也有矛盾魅力：疾病赋予「危险而有趣的权力」，系谱学家须评估每种力与否定意志共谋到何种程度。

14-15 永恒回归：作为伦理思想与选择

永恒回归有两个侧面。作为伦理思想，它是康德式严格的原则：意愿某事时先问自己能否意愿它无限重复——由此得出「意志=创造」。但这第一种选择只能剔除最弱的反动状态；更深刻的是第二种选择：虚无意志与永恒回归结合，便从保存弱者的原则变为毁灭反动力的原则——渺小、卑鄙、反动的人不会回归。否定在回归中嬗变为肯定之肯定。动物的「古老之歌」只唱循环的全体，查拉图斯特拉则坚持：整体必须被单个时刻肯定，只有趋向能动的生成才具有存在。

1-3 人文科学的改造与尼采的方法

人文科学从反动力的角度诠释现象：功利、适应、规范、遗忘。真正能动的科学以三种形式出现：征候学（现象即征候）、类型学（区分能动与反动）、系谱学（评估起源的高贵与低贱）。尼采以「哪一个？」取代柏拉图式「什么是？」：本质只是意义与价值，由占有事物的力决定。由此衍生戏剧化方法：把概念、情感与信仰当作意志的征候，追问「言说者想要什么」。能动语言学从言说者而非听者出发——「赐名是主人的权利」，「善」先由主人创造，后被奴隶夺去。

4-6 反对先哲：权力意志的原则

权力意志不是「意志想要权力」。德勒兹梳理三种传统误解：把权力当作表现与认可的对象（霍布斯、黑格尔、阿德勒）；把权力当作对既定价值的攫取（平庸之辈只接受灌输的价值）；把权力当作斗争赌注（达尔文式战争，选出的是弱者）。三者都把意志卷入悲伤与矛盾——叔本华推到极端：意志必须自我否定。尼采的喜讯是两个原则：「意愿=创造」「意志=欢乐」。权力是意志的起源性因素：意志不渴求，它施予，是「赠贻的美德」。

7-10 《论道德的谱系》的计划与康德批判

《论道德的谱系》三篇文章对应三种反动力获胜的手段：怨恨（想象的报复）、内疚（反对自身的力）、禁欲主义理想（渴望虚无的意志）。尼采实际上想重写《纯粹理性批判》：康德的批判只针对僭越，从不针对知识、道德与信仰本身，「全面批判就这样变成了妥协的政治学」；立法者与臣服者的合一只是改头换面的新教神学。尼采以权力意志这一内在的起源性原则取代先验原则，以系谱学家取代治安法官。

11-15 真理、思想与生命、艺术

求真意志有其道德起源：不想被欺骗、不想欺骗——贬低假象即贬低生命，背后是禁欲主义矛盾。思想的新形象由此翻转：思想的范畴不是真与假，而是高贵与低贱；愚昧不是谬误，而是卑贱思想的征候。艺术对立于康德—叔本华式「不含私利」，是「权力意志的刺激物」；它把假象提升为最高的肯定权力。哲学的作用在于使人悲哀——使卑贱成为耻辱，防止反动力乔装成高贵的思想家。

四、从怨恨到内疚

怨恨是反动力战胜能动力的类型：遗忘失灵，记忆痕迹侵入意识，反动不再接受作用。犹太教士是怨恨的艺术家，虚构彼岸，以「你邪恶，因此我善良」的公式颠覆价值。内疚接替怨恨：力被内向化，转向反对自身，制造并增殖痛苦；基督教牧师改变怨恨的方向——「这是我的错」，发明罪孽，使痛苦内向化。文化本是训练与选择（承诺的能力），在历史中却被反动力占有、偏离方向，生产出驯服的人与牧群。

结论

尼采的全部论辩可概括为对辩证法的攻击：否定作为理论原则、悲恸作为实践原则、确定性作为其产物。辩证法从未触及力的系谱，只是差异的颠倒形象；它是怨恨与内疚的自然的意识形态。尼采的伟大在于分离了怨恨与内疚两株植物，并以肯定的权威重建批判：多样性、生成、偶然是纯粹肯定的对象。否定只有在变成肯定的否定性时才有效——嬗变与永恒回归互为条件，肯定成为权力意志的唯一特性。

《尼采与哲学》（1962）是德勒兹的哲学宣言：借尼采之名，以「力—权力意志—永恒回归」的概念装置清算黑格尔辩证法与海德格尔式解读，把尼采重塑为差异哲学的奠基人。它对法国哲学（福柯、德里达、利奥塔）的辐射力，与对德勒兹「强读」合法性的争论同样持久。

本书以「解释就是重复」作结：德勒兹把对尼采的解读做成一次创造性的重复——差异、事件、生成等日后概念皆在此书萌芽。延伸可按「尼采原典→德勒兹系统化→竞争性诠释」三层推进：先回《论道德的谱系》验证系谱学的操作，再到《差异与重复》追踪概念变形，最后以海德格尔与福柯为镜像，反观德勒兹式尼采的立场与代价。